完颜穆尔登格
爱迪生、特斯拉、威斯汀豪斯、J.P.摩根、贝尔……这些如今看来闪闪发光如雷贯耳的名字曾经都是有血有肉的凡人，他们活跃在十九世纪末，以各种令人意想不到的方式交错了人生。
就像电影《午夜巴黎》，那些文人与艺术家由于时间所带来的疏离感与神秘感而被神化，可他们最初不过是一撮出没在同样场所、有一部分共同生活的创作型人物罢了。小说《最初的光明，最后的黑暗》也是如此，那些成立了绵延至今的发明帝国或金融帝国的人们，当初互相打着交道，是由于一场旷日持久的官司——
1888年的纽约，人们认识到了电的奇迹。谁能掌握这种把黑夜变成白昼的技术，并加以推广应用，谁就能创造历史并获得巨大的财富。我们所了解的爱迪生是“发明大王”，而事实上，他是一个创意大师，他提出创想并建造巨大的实验工厂，聘请无数工程师与发明家来实现他的设想；他也是一个成功的商人，爱迪生通用电气公司曾覆盖了大部分美国市场，为他带来巨大财富；他更是个阴险狡诈的投机分子，他所获得的专利有时是虚张声势，为未来的概念而不是实物提前申请妥当。
威斯汀豪斯是发明家与产品技师，他更看重产品的性能，可惜待他改良了灯泡使之更加先进后，却被早已先发制人的爱迪生依据专利起诉，索赔金额达到前所未见的十亿美元。面对这场必输的官司，威斯汀豪斯做出了大胆选择：聘用年仅26岁的没有任何经验的新人律师保罗。
保罗找来了天才发明家、塞尔维亚裔科学家特斯拉。这是一个真正的怪人，他不在乎爱迪生所看重的金钱与声望，也不在乎威斯汀豪斯所看重的产品，他只关心新发明的创意，至于那东西普及生产之后能带来什么样的经济效益则跟他无关了。他找到了应用交流电的办法却拱手让给威斯汀豪斯。
可是最终决定发明巨匠之间对决结果的却是J.P.摩根。这位金融大佬曾经掌握爱迪生通用电气公司60%股份，在贝尔启发下，保罗将诉讼的希望放到了游说公司背后金主上，而当J.P.摩根意识到，解雇爱迪生，并购威斯汀豪斯的西屋公司，再任命另一个精明小人科芬为新公司总裁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利益后，欣然同意。
这场腥风血雨的商战消无声息地开始，又消无声息地结束，而那场威斯汀豪斯必输的诉讼在变革之后已经无足轻重。世间事就是那么有讽刺性——爱迪生最看重自己的品牌，但是他的名字被新公司抹去，只剩下后半截的“通用电气”。等到他赢得诉讼时，灯泡的专利权也快要过期了。
无论什么样的呼风唤雨的人物，有一天遭受打击都可能一蹶不振。但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正是跌入谷底才能回归初心，重新享受发明的乐趣，中国直播网，而不是处心积虑赚钱。这个故事，讲述了凡人被权势与财富蒙蔽双眼，辛辛苦苦却竹篮打水一场空的虚无。
而围绕诉讼的故事另有一番精彩。每一个案件都无关真实，而是像一个个故事。胜诉或是败诉并非发现真相，而是依靠故事的圆满程度，或是打动人心的程度。当一个案件结束后，那个故事也被尘封到律师事务所中。真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故事本身。读过《人类简史》的朋友都知道，智人最喜欢的就是故事和八卦。
小说作者格雷厄姆·穆尔挖掘了有关这场诉讼的一切材料，发现了这个名不见经传，却担当首席律师的年轻人保罗，他以保罗为全书主角，写出了一个精彩的凤凰男的故事。保罗机缘巧合得以参与这样重大的案件并成为赢家，他见识到镀金时代纽约上流社会的疯狂，也学会了无耻和欺诈，从一个田纳西人成长为合格的纽约精英。
而他的妻子阿格尼斯·亨廷顿，更是精明的欺诈者与猎食者。出身下层的她无法进入上层社会，带上做女佣的母亲偷来的主人家的好衣裳，先逃到巴黎，改姓亨廷顿这个古老姓氏冒充贵族，再以美妙歌喉成为名伶，蜚声欧洲之后盛大还乡。她本性并不邪恶，只是太聪明，了解什么是成功的捷径。
在这个故事中，无论关于诉讼还是人生轨迹，无非是一个欺骗与包装的过程，人类更相信包装，即使包装下的内容是同一个，可不同的呈现方式会导致完全不同的结局。
《最初的光明，最后的黑暗》是一个非常精彩的故事。同名电影《黑夜最后的日子》（ The Last Days of Night）正在拍摄，由小雀斑埃迪·雷德梅尼主演。小说作者格雷厄姆·穆尔本职为编剧，曾因《模仿游戏》获奥斯卡最佳改编剧本奖。我想，现在是一个编剧繁荣了小说市场的时代。
本版供图/小艾
(原标题：天才们对决 金融家窃笑 诈骗师得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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